他心中正自暗喜,以为奇袭将成。
忽然间,他听到谷底传来那熟悉的、令他胆寒的喊杀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这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山谷之中,自己的三千精锐,正被一群从天而降的猛虎,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看到,那十几辆囚车,已尽数被劈开!那些本该被押往沙门岛的阶下囚,此刻,竟人人手持钢刀,如同出笼的猛虎,正双眼赤红地望着自己!
他看到,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大旗,不知何时,已然插在了他方才中军所在的位置!
“中计了……”
姚平仲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从山坡上滚落下去。他手中的宝刀,在这一刻,变得重若千斤。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所谓的“奇袭”,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引蛇出洞的笑话!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与他决战,而是救人!
他的冲锋,非但没有打乱敌人的部署,反而恰恰是触发了敌人真正杀招的那个扳机!
他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山坡的顶端。
只见那梁山之主李寒笑,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而淡漠,就如同在看一只掉入陷阱,兀自挣扎的蝼蚁。
在他的身后,杨志和史进,连同数百名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他们这数百名攀在半山腰,进退不得的残兵败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姚平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将军!退不得了!只能往上冲了!”身旁的亲兵嘶吼着,将姚平仲从绝望中唤醒。
是啊,退路已断,谷底更是龙潭虎穴,唯有冲上山顶,擒住那李寒笑,方有一线生机!
姚平仲双眼赤红,心中那股枭雄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丢掉手中的宝刀,从身旁一名亲兵手中,夺过一杆沉重无比的铁方槊。那槊杆乃是镔铁打造,通体黝黑,槊头呈四棱方锥之状,开着血槽,重达五十余斤,乃是战场之上,专门用来破重甲的利器。
“梁山贼将!可敢与我姚平仲决一死战!”姚平仲将铁方槊往山石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指着山坡上那一道道身影,状若疯虎般咆哮。
坡顶之上,李寒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他身旁的“九纹龙”史进,早已是按捺不住。
想当初,他在东平府时,便听闻过西军姚家将的威名,心中早有较量一番的念头。此刻见姚平仲困兽犹斗,竟还敢开口挑战,史进那好斗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李寒笑抱拳请战:“寨主!这厮已是穷途末路,何须寨主亲自动手!洒家愿去会他一会,取下他的人头,献于寨主!”
李寒笑看了看史进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看了看下方那如同疯魔般的姚平仲,点了点头。
“也好。史进兄弟,你便带一百人下去,会一会这位西军名将。记住,我要活的。”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