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在夏至后的第三天发现，那三棵苗之间的土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很短，像是一夜之间形成的，边缘整齐，没有碎石，
像是土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均匀地顶开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裂缝的走向轻轻划了一下，确认它是一条独立的痕迹。
她把手指收回来，没有继续去拨弄它，站起来在裂缝上方停留了一会儿，
像是给那道裂缝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展示自己是否是持续性的痕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树枝，沿着裂缝的方向轻轻量了一下，
裂缝的长度大约是她手指的长度，没有分支，像是一根正在寻找出口的细根须。
她站起来，没有做记号，把裂缝的位置记在心里，准备过几天再来确认它是否还在那里。
如果裂缝已经合拢了，那就是土壤自然沉降；
如果它还在，可能说明下面的根须正在沿着那个方向持续伸展。
她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那根新枝条的末端比上周多了一点弧度，
像是正在向裂缝的方向调整角度。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继续往前走。
……
白奇在七月第一周重新打开那组夏季偏差记录。
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每一天的偏差值，发现那些偏移不是分散的，
而是沿着一条平滑的曲线移动的，
像是树苗在夏天会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调整自己的生长速度。
他在日志里画了一条辅助线，让那组偏差值沿着它排列，
看起来像是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周期模式。
那组偏差值沿着曲线爬升到某一个高度之后开始平缓，像是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固定的停留点。
何小叶在他整理的时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没有打断他，只是把培训手册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站着。
白奇把那条曲线画完之后，在日志里记了一笔，把那组偏差值归入了常规数据区，
备注栏里写着：“夏季偏差值呈周期性模式，非随机波动。”
他合上日志，何小叶在安静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培训手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