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老嬷嬷恭敬地应道。
李夫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巴掌,这是卫氏家族在向她,向整个李家宣告:只要这未央宫的主人还是卫子夫,她李家就永远别想翻天。
……
半个时辰后。披香殿暖阁。
霍文姰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小剪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一盆刚送来的红梅。
“娘娘,您是没看见,李夫人当时的脸都绿了。”紫苏站在一旁,一边研墨,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向来沉稳的她,此刻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痛快。
文姰“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姨母这巴掌,打得可真是时候。”她放下剪刀,拿起一块湿布擦了擦手。
“娘娘的意思是?”紫苏有些不解。
“李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猜她会怎么做?”文姰端起桌上那碗已经有些温热的羊肉汤,轻轻抿了一口,“她肯定会哭着喊着给李广利传信,让他赶紧立功,好在陛下面前给她撑腰。”
她抬起眼眸,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李广利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全部身家都砸进汇通钱庄,现在有了他妹妹在后宫的‘激励’,他就算借高利贷,也会把钱凑齐送进去。”
文姰轻笑了一声。
“人啊,一旦急了,脑子就不够用了。李广利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了墙角的疯狗。他以为前面是骨头,其实,那是绞肉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赵安低着头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太子妃,殿下让奴婢来传个话。汇通钱庄那边,李家的人已经把最后一批樟木箱子运进去了。账本,也已经做平了。”
文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那几封密信呢?”
“李七亲自放的,藏得极深,但只要有心人去查,绝对能翻出来。”赵安回答得滴水不漏。
“很好。”文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
一阵冷风夹杂着几点冰冷的雨丝吹了进来,吹得她月白色的裙摆微微翻飞。
“收网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缥缈,“让廷尉府的人,‘无意中’发现清河王还有一批烂账没有查清,顺藤摸瓜,去汇通钱庄走一趟。”
赵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奴婢明白。殿下说了,这把火,他会亲自去宣室殿,帮您点起来。”
文姰微微一怔。她脑海中浮现出刘据那张总是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脸。那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替我多谢殿下。”文姰关上窗户,转过身,重新坐回了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