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是台阶。
是牌位。
一块又一块无名牌位横铺在地上,组成一条向下延伸的路。每走一步,脚下牌位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踩在某个人残存的记忆上。
青懿晟走在最前面,罗刹刃出鞘,刀身上的冷光在黑暗里拉出一道细线。
玄无月走在中间,长明灯举在胸前。
李乘风走在最后。
说是走,其实更像拖着自己往前挪。他的伤没有好,肋骨每一次随着呼吸起伏,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痛。青懿晟几次回头,想让他扶着自己走,都被他用眼神挡了回去。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坚持。
在这种地方,前方随时会有东西扑出来。她的手要握刀,不能被他耽误。
可知道是一回事。
心里烦又是另一回事。
“你再这么逞强,我就把你打晕背着走。”青懿晟终于忍不住说。
李乘风靠着墙喘了口气。
“懿晟啊,我现在这身板,经不起你打。”
“你也知道?”
“所以你下手轻点。”
青懿晟气得想回头踹他一脚,但看到他额角冷汗,又硬生生忍住了。
玄无月没有插话。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长明灯上。
灯火变得越来越奇怪。火苗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有几次甚至倒着燃烧,火尖垂向灯油。每一次火焰倒转,玄无月都会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夺走。
是试探。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生命里一页一页翻找,想找出最柔软、最不舍、最能让她停下的那一页。
然后她看见了李乘风。
不是现在这个满身是伤、还要嘴硬的李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