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卫家再死一个儿子,颍州必将大乱,届时,就是阿禾带着青屏山那些人反扑的最好时机。
想到阿禾,裴应见的思绪忽地顿了一下,随即,唇边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竟在替她铺路?
不。
不是。
等她平定了广陵,拿下了颍州,将这洛川这一带连成一片……他再从她手中将这一切全都拿过来。
就算是完成母亲布置的任务了。
所以阿禾那个女人……还有用。
……
客栈的木板墙壁挡不住夜风的呼号,声音像是谁在窗外哭泣。
刀疤脸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腹中传来一阵阵紧缩的憋闷感,催着他去一趟茅房。
可他不敢动。
只要一想到隔壁的隔壁就住着那个人,他的四肢就像是被冻住,连动动指头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个人……根本不是人。
腹中的催促愈发急迫,刀疤脸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也不知是憋的还是吓的。
他咬咬牙,总不能大活人被尿憋死。
最终悄悄爬起身,像只狸猫般摸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
走廊里死寂无声,连风都仿佛被隔绝了。
他屏住呼吸,细细听着那人屋子方向的动静。
毫无声息,想来是睡熟了。
刀疤脸心中稍定,这才轻轻拉开门栓,闪身而出。
出了房间,冷风兜头刮来,他顾不上这些,低着头,快步朝着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
解决完内急,紧绷的身体舒坦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站在茅房门口,冷风一吹,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他搓了搓手臂,正准备快步溜回房间,一道黑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