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手腕猛地用力,就要划下!
“……等等。”
就在刀锋即将割破皮肉的刹那,两个字轻飘飘地传来,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用尽全力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途。
高大男子愕然睁眼,不解地看向裴应见。
裴应见却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从高大男子僵直的手中,将那柄短匕捻了过来。
“这么死了,岂非浪费。”他把玩着匕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惋惜,“母亲疑我,不过是怕我脱离她的掌控。你死了,她只会觉得是我杀人灭口,派来的人会更多,更烦。”
他顿了顿,将匕首收回鞘中,丢还给高大男子。
“我正好缺个能办事的。你若真有忠心,就别用在寻死上。”
高大男子愣愣地接住匕首,整个人都懵了。
从地狱到人间,不过是转瞬之间,巨大的反差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瞎眼书生,心中那份恐惧却不减反增,更添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少主……少主不杀之恩,属下……属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他重重地磕下头去,这一次,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哽咽与激动。
“起来吧。”裴应见淡淡道,“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请少主吩咐!刀山火海,属下万死不辞!”
裴应见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真实的冷酷。
“我要你即刻启程,潜入颍州。”他声音压低,如同鬼魅的低语,“……卫家不是还有两个儿子么?我要他们的命。”
高大男子霍然抬头,眼中闪过骇然。
卫玄季死了,卫家必然全城戒备,剩下的两个儿子身边,定是高手如云,守卫如铁桶。
此刻潜入颍州行刺,与自投罗网何异?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道:“是!属下领命!定将卫家二子头颅,提到少主面前!”
他很清楚,这是少主给他的投名状。
办成了,他就是少主的心腹;办不成,死在颍州,也算是为主上“尽忠”,同样能让少主脱去嫌疑。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但后者,至少让他死得像个样子。
裴应见对他这副模样很满意。
他自然知道,以这男子的本事,想在重重守卫下连杀两人,并不容易。
但杀不掉两个,杀掉一个总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