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碗碟,带着馊味的残羹冷炙。
裴应见什么也没说,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水是刺骨的冰冷,但他仿佛没有知觉。
粗茶淡饭,干不完的活,日复一日。
日子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被磨去所有棱角、只剩下生存本能的平静。
他不再是侯爷,不是任何人,只是一个在后厨刷碗的瞎子。
这夜,风停雪静。
裴应见刚躺在柴房的草堆上,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动静。
那是一种高手踏过雪地,却几乎不发出声响的独特节奏。
有人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背靠柴堆,整个人融入黑暗。
脚步声在柴房外停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来人武功极高。
裴应见屏住呼吸,在对方气息靠向自己的瞬间,悍然出手,一掌劈向来人的脖颈。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扣向裴应见的脉门。
两人的招式在黑暗中交错,快得只剩下衣袂破风的轻响。
对方似乎并无杀意,招招只守不攻,像是在试探。
就在裴应见准备使出杀招时,那人忽然收手后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试探着唤了一声: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