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觉得他的笑容里面有点东西，但是是什么东西，不好说。
张叔是上一盘牌局的赢家，现在轮到他先出牌。他开局就打出了一个黑桃2，在所有人表示没有牌的时候，他慢悠悠地出了一个黑桃6
田蜜在一旁看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又犯病了,哪有这样出牌的？
温知夏的眼睛快速地瞄了张叔一眼，张叔没有看他，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这一个老头据说来精神病院两三年了。也许是因为精神病患者在不犯病的情况下，和普通人无异，也或者是因为他快要痊愈，所以，温知夏从来都不觉得这一位名字叫做张树知的老人到底哪里看起来精神不好。
“我其实以前是做法医的。”张叔一边玩牌，一边和大家闲聊。
“厉害厉害。”其他人敷衍他，这个张叔时不时就会回顾自己的人生，大家已经习惯了。
“以前我还没有进来之前，和警校合作过，那里的新生，真是生机勃勃啊。你说是吗？温医生。”张树知看向温知夏。
温知夏眼睛都不眨，他说：“不知道，我不认识警校的学生。”
“我记得几个。”张树知郑重地点头，“记得几个特别优秀的。虽然最优秀的那一个，经常犯错误。也许最有能力的人，总是越与众不同的人。不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差的方面。”
“我赢了。”在张树知说着一些没有逻辑的话的时候，温知夏悄无声息地把手中的牌出完了。
张树知傻眼了。
温知夏一扫刚才的无聊表情，赢了后打起精神，乐滋滋地洗牌，对张树知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天下来，温知夏基本上等于在这个医院玩了一遍游戏。
晚上的时候，温知夏负责给康复科的病人送晚上睡前吃的药。
“我不想吃。”张树知看着温知夏，别过了脸。
“你乖。”他们医生其中的责任就是要让这些病人准时服药。温知夏虽然只是过来卧底的，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工作影响了其他病人。
张树知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我不想吃药。”
这一个应该得了精神病、浑浑噩噩的男人，他此时此刻，两只眼睛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他看着温知夏，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吃药。”
温知夏露出伪装好的和善笑容，他说：“为什么不想吃药？是觉得药苦吗？不如我去给你拿颗糖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树知展现出攻击性。
温知夏并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张树知笑着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温队长？”
温知夏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一样的笑容，他不露声色。
张树知指着温知夏，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我们曾经见过面，虽然温队长你看起来好像是忘记我了。我想一个优秀的警校毕业生，不会突然成为一名精神病医生的吧。”
温知夏把药递到他的面前，温柔地说：“你又犯病了，快把药吃完，然后休息吧。”
“我可没有病。”张树知带着恨意说出这句话，“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承认自己有病，我一辈子都离开不了这个地方了。”
温知夏无奈地看着他，自从他来到这家医院以后，说自己没有病的病人太多了，他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