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低头,看着那张被踩得变了形的老脸,愣住了。
他的脚还踩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满是皱纹。
胡子拉碴,灰白相间,乱糟糟地糊在下巴上,像是被狗啃过的草垛子。
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眼珠子翻白,活像是被踩晕了的癞蛤蟆。
整体来看,这张脸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地瓜。
皱巴巴的,沾满泥巴,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但那五官,那轮廓,那让人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的猥琐气质——
太熟悉了。
熟悉到顾长歌的脚底板都开始发痒,有一种想再踩两脚的冲动。
“段仇德?!”
顾长歌难得露出惊喜之色。
这种惊喜,就像是在茫茫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忽然看见一个熟人。
虽然这个熟人是个欠揍的老混蛋,但那也是熟人啊。
他连忙蹲下身,一只手揪住老头的胡子,另一只手扣住老头的肩膀,像拔萝卜一样使劲往上拽。
“哎哟——!疼疼疼疼疼!”
老头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本尊乃是……哎哟!松手!松手!你他娘的揪哪儿呢?!”
“那是老夫的胡子!胡子!不是绳子!”
“你这天杀的小王八蛋,有你这么对待老人家的吗?”
“尊老爱幼懂不懂?道德沦丧啊!世风日下啊!”
老头一边惨叫一边破口大骂。
骂一句,疼得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