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数千年尸道修行的直觉,不需要任何理论推导,看一眼骨灰就知道对手的底细。
“记住这几处位置。”
骆天行说完把剑插回腰间,拎起搁在阵基底座上的茶壶灌了一口凉茶,继续沿着八阵图外围向前走去。
他走路的步伐不太好看,背微驼、宽大的灰布袍子在魔界的风中晃晃荡荡。
看上去不像一个炼虚巅峰的尸道修士,更像一个在田埂上溜达的老农。
但他的影子不正常,这是苏瑶瑶告诉他的。
数天前他们在八阵图西侧巡逻时,苏瑶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他的脚下说:“老骆......。”
“你的影子它自己在动,而且和你的步伐幅度不一样。”
骆天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边缘正在轻微但确实可见地蠕动。
不是影子形状的延伸,而是影子的边缘在不断断裂又弥合、弥合又断裂。
每一次断裂都会有一丝极淡的黑气从影子里渗出来,然后又很快被影子吸回去。
骆天行蹲下来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次是真的沾了灰,因为他蹲得太久,阵基旁边的草籽黏了两粒在膝盖上。
“好事!”
骆天行说道:“尸道规则在回应魔界的死气,比在人界干等万年都强。”
“几千年来我就没见这条死咸鱼翻过身,现在它活了。”
从那以后他对残尸圣地外围的每一丝气流、每一粒骨灰都格外留意,像是终于拿到了通往合体期大门的第一把钥匙,正仔细地研究每一道锁齿。
此刻他沿着八阵图外围走完了第三巡逻线全程,正要往回走迎面碰上刚从沼泽方向执行完观测任务的陈小满。
陈小满的战甲上沾满了黑色泥浆,那不是普通的泥浆。
而是残尸圣地外围亡灵方阵碾过沼泽时溅起的死亡淤泥,每一块泥浆里都裹着未散的怨气。
骆天行对怨气的敏感度远超一般修士,他隔着老远。
就闻到了陈小满身上那股浓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尸道规则残留,脚步骤然加快了几步。
“小满,你在沼泽边上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