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灭了,是收了。
像是一盏灯被人从里面拧小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摇曳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卵壳裂开了。
不是碎成粉末,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一样。
裂开的壳里,有一团小小的、蜷缩着的、湿漉漉的东西。
它很小,小到能捧在手心里。
它的羽毛是青色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青,是很淡很淡的、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的青。
它的眼睛闭着,身子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灵澜伸出手,轻轻把那团东西捧起来。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它的体温很低,低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但它的心跳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一下,一下,一下。
“活了。”
灵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灵澜没有说话。她只是捧着那团小小的、青色的东西,望着它,望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老松上的露珠干了又凝、凝了又干,久到那团东西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终于小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青色的,像千川湖春天的水,像玄武圣山清晨的雾,像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的梦。
它望着灵澜,望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嘴,叫了一声。
“啾。”
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琴弦。
灵澜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消息传到千川湖的时候,天还没亮。
姜文哲正搂着师姐黄雪莹睡觉,脑海中忽然听到灵愆的传音。
“别!文哲.....人家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