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
她不是在用法力催生,她是在用自己的生机,去唤醒那一枚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卵。
“灵愆。”
她轻声唤道,灵愆从松树后面走出来,手中捧着一碗灵泉。
泉水是千川湖底最深处的那一眼,寒彻骨髓,却蕴含着天地初开时最纯粹的生命力。
她把碗放在石卵旁边,退后一步,安安静静地站着。
“它动了。”
灵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灵愆的目光落在石卵上,那道裂缝还在,但已经不是一条了。
在第一条的旁边,又多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
不是炸开,是撑开。
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发芽,顶开头顶的石头。
灵澜的手收回来了,不是她主动收的,是石卵把她的光芒弹开了。
那枚卵不再需要她的生机,它自己的生机已经醒了。
银青色的光芒从卵的内部透出来,不是灵澜的那种淡银色。
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青色的光,像是春天的第一片叶子在阳光下舒展。
“咔嚓。”
一声很轻很脆的响动,在寂静的山巅上回荡。
灵愆的呼吸停了一瞬,灵澜的眼睛亮了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整枚石卵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纹路。
青色的光从每一条缝隙里透出来,把老松的枝干染成了青绿色。
把灵澜的脸染成了青绿色,把灵愆手里的碗染成了青绿色。
然后,光忽然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