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死。”
姜文哲说道:“他们活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里,我修的路他们走了。”
“我架的桥,他们过了。”
“我开的学堂,他们念了。”
“我办的药铺,他们看了。”
“我写的《宪法》,他们守了。”
“他们活着,好好地活着。”
姜文哲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我不用还,因为我还的每一分,都是他们给的。”
霁雨霞看着姜文哲,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清晨。
“你长大了。”
姜文哲轻笑着道:“我早就长大了。”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向废墟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间石室,那面墙,那个窟窿。
千川湖的冬天,是从第一场雪开始的。
不是那种很大的雪,是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
盐落在湖面上,化了。
落在柳枝上,挂住了。
落在石凳上,堆起来了。
姜文哲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手里没有茶,没有刻刀,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湖面。
湖面上有雪,雪里有水,水里有鱼,鱼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