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巽岛的光,是从那两扇巨壳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不是那种刺目的白光,是温温润润的、像被海水泡了千万年的珍珠磨成粉之后洒下来的光。
光落在沙滩上,把每一粒沙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粉的。
像是谁把一整个海底的宝藏都碾碎了,铺在这片小小的海湾里。
姜文哲坐在贝壳里,面前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了一壶新茶。
这壶茶是贝壳老人泡的,用的不是千川湖的映雪灵茶,是无垠海的特产——海观音。
茶汤是琥珀色的,透亮,像是把夕阳装进了杯子里。
姜文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像海水的涩,但苦过之后,有一丝极淡的甜。
从舌根慢慢泛上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了一下。
曲罗的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他没有喝,只是捧着,用掌心暖着杯壁。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旧地图。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贝壳深处那颗千年才结一次的珍珠。
“姜文哲。”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飘,像是海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你不到两千岁就修炼到了炼虚后期,还领悟了规则之力。”
曲罗满脸都是审视的到:“老夫活了三万多年,才在最近百年修炼到炼虚后期。”
“至于规则,连门槛都没摸着。”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姜文哲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不是气势上的压迫,是实力层面的试探。
曲罗在用自己的神识,试图触摸自己周身的规则之力。
那神识很轻,很柔,像是一根羽毛,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姜文哲没有动,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
但自己的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暴涨,是像有人在水面投了一颗石子,漾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那涟漪扩散开去,把曲罗的神识轻轻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