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文哲,学堂的第一个先生......我来当。”
文钊教书的第一天,来了三百个学生。
不是三百个孩子,是三百个从各大战区退下来的老兵。
他们坐在学堂里,像三百尊石像。
他们的脸上有伤疤,身上有旧伤,眼睛里还有没流完的泪。
文钊站在讲台上,面前没有教材,没有粉笔,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站着,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今天,我们讲规矩。”
文钊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但语气中的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以前是刀,现在是尺。
刀是砍人的,尺是量地的。
“什么是规矩?规矩是——你种地,要交税。”
“你打仗,要拼命。”
“你活着,要守纪。”
“你死了,要有人记得。”
文钊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你们都是打过仗的人,知道战场上没有规矩会怎样。“
“会乱、乱了,就败了。”
“败了,就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文钊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法”。
字很大,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法,就是最大的规矩。”
“法不容情,法不阿贵,法不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