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很大很大的地,比你的剑还大。”
张歧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礼。
不是军礼,不是剑礼,是那种最老的、最土的、最不讲究的礼。
就是把手举起来,举到眉毛边上,举了很久。
“总参谋长。”
张歧无比认真的道:“这辈子,跟您,值了。”
姜文哲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举了很久的手。
看着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没有回礼,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张歧的肩膀。
那肩膀很硬,很直,像一柄用了很久的锄头。
“值了。”
风吹过来,把操场上的灰卷起来落在那些空碗里,。
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凳子上,落在那道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上。
影子很长,长到能盖住整片操场,盖住那些还在吃饭的参谋。
盖住那些空碗、凳子、灰,盖住这一整个又苦又涩、又甜又暖的傍晚。
远处,炊烟还在升。
一缕一缕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牵了一根一根的线。
把天和地牵在一起,把过去和未来牵在一起,把那些死了的和活着的牵在一起。
线的那一头,是千川湖。
是机关城。是
厨房。
是灶台上还没熄的火。
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一句——“值了。”
千川湖的秋天,是从一片落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