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在这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绽放着璀璨金光的古怪人形修士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道气运的力量。
这人就那么盘坐在无何有城的上空，淡淡金光覆盖之下，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法力威压，但是却如同能够直接啃噬祁乐的目光一般。
祁乐只是遥遥地一望，便感觉自己身体之中的无数记忆、法力、念头、执念、遗憾、十情八苦六欲，尽数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飘摇，要被牵扯进整座无何有城的迷离梦幻之中。
似乎要被整座城吞噬掉，要化作这一座城池的一部分。
祁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仙府猛烈地震荡起来，使得他灵台清明。
他看出来了，这座城池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活物，但似乎又处处都是活物。
整座城池是由自己的心相所生出来的无数神魔妖鬼仙。
它们的虚影在这虚妄之中跳动，却又彰显着无比真实的痛苦与癫狂。
有盘坐在江山之上的帝王，睥睨着众生。无数黔首在江山之中，冲着这尊帝王跪拜。
而那帝王同样是祁乐的面容。
有无比强大的白衣剑仙矗立九天之上，单手提着三阳剑，一剑切掉了几尊邪神的头颅。
这剑仙自然也是祁乐的模样。
有眼神之中彰显着无数迷茫的黑袍修士，在空茫的旷野之中，追逐着自己的影子。
他想要斩掉影子，一遍又一遍，但是却又力有不逮，陷入到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之中。
这同样是属于祁乐的面容。
祁乐的目光之中，看见了无数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城里。
他们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虚妄与迷茫之中。
他们就是这一座无何有城。
无何有城便是他们。
站在原地的祁乐本体，似乎也陷入到了无穷无尽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