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跨过门槛。
冯吉的手抖了一下,漆盘上的药汤洒出来,顺着碗沿往下淌,滴在他靴面上。
皇帝靠在榻上,眼睛睁着。
不是刚醒的样子。目光从卫渊脸上扫过去,停住盯了五息。
卫渊膝盖落在金砖上,头压下去。
“冯吉。”皇帝开口,嗓子里的痰压着,每个字往外挤,“药搁下,出去。”
冯吉把漆盘放在案上,手从盘沿收开的时候指节磕了一下瓷碗。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帘子从他身后落下来,布角摆了两下。
殿里剩两个人。
卫渊跪着没动,额头对着金砖上的缝。
“抬头。”
卫渊把头抬起来。
皇帝靠在榻上,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往下扣着木头。脸上的肉松了,颧骨把眼袋往下坠。眼珠子浑浊,浑里头压着一层光,不亮,沉在底下。
“朕叫你进来,你倒先自己翻进来了。”
卫渊的后背僵了半寸。
“洗衣局外墙那个豁口,”皇帝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往旁边点了一下,“三年前你跟陆敬查旧案的时候踩的。朕没叫人补。”
卫渊的手指在膝头收紧。
皇帝没看他,目光落在帘子上,像是在看帘子后头的什么东西。
“北仓的事,你查了几天?”
“五天。”
皇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朕三天前就知道了。”
卫渊的手指停住。
“内府掌库那条线,不是只有冯吉一根。”皇帝把手放回扶手上,指甲在木头上刮了一下,“秦虎被拖进北仓的第二天,消息就递到朕手里了。”
卫渊的喉咙滚了一下。
“陛下知道,为什么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