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绝不是程建军的终极目标,也绝不是他心目中苏远会止步的边界。
他的野心,已经被苏远无意间点燃,并且开始顺着那个男人可能存在的、更宏伟的蓝图,悄悄滋长。
七天的时间,对沉浸在私人时光中的苏远和丁秋楠而言,短暂得像一个美梦。
对在工厂里奋力适应和思考的程建军来说,却足够发生许多改变。
而当第七天的夕阳落下,另一个与苏远有关的人物,带着满心的不情愿和沉甸甸的麻袋,出现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
破烂侯,到底还是来了。
当初打赌输给苏远,约定好用同等价值的“老物件”来抵债。
这些天,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看着自己那些视若性命的收藏,心如刀割。
每一件都是他多年心血,从废品堆里慧眼识珠淘换来的,是他的命根子。
他试过拖延,试过装糊涂。但很快,他就发现行不通了。
只要他出现在熟悉的旧货市场、鬼市,或者想去乡下收货,总会“恰巧”遇到些圈内人,或明或暗地给他递话。
“哟,侯爷,听说您跟人打了赌,输了点‘彩头’?东西......还没给人送过去呐?”
“老侯啊,咱们这行,讲究个信字。答应的事不办,往后谁还敢跟您打交道?谁还敢卖东西给您?不怕您回头不认账啊?”
“关老爷子可发话了,说有些人呐,眼里只有货,没有信。再这么下去,恐怕四九城这片地界儿,有些门路......就得对不上咯。”
风言风语,软中带硬。
破烂侯这才悚然惊觉,关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现在只是让人说道说道,坏坏他的名声和渠道。
若他再冥顽不灵,以关老爷子在圈内的人脉和影响力,真要让他彻底在这行里寸步难行,甚至惹上别的麻烦,也不是不可能。
权衡再三,肉痛得直抽抽,破烂侯最终还是咬着牙,从自己最核心的收藏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些他认为“价值相当”但又不是最割舍不下的,塞进几个大麻袋,趁着天擦黑,像做贼一样背到了苏远家所在的胡同。
他人刚到胡同口,还没喘匀气,就看到月亮门边,关老爷子拄着拐杖,如同门神一般,稳稳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显然,从他出门那一刻,就有人给关老爷子报了信。
破烂侯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喘着粗气,指着关老爷子,愤愤地低声骂道:
“关老头!你......你真是咱们这一行的耻辱!为了巴结一个外行人,连规矩都不要了,舔着脸给人当看门狗!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关老爷子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
“骨气?骨气就是愿赌服输,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