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立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没有挪动半步。
地底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姜羽慢慢仰起头，看着头顶发霉的石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底一片冰凉。
在创伤心理学的底层逻辑中，人类肉体身处地狱时，大脑会自动启动自我保护机制。
面对外界持续的暴力、轮番的施虐与极致的生理羞辱。
受害者会进入一种“解离”状态。
大脑强行把肉体正在承受的客观痛苦，与自我的主观情感彻底剥离开来。
只要心底潜意识里还留着一丝“未来能被军方解救”的虚幻期盼。
肉体上的漫长折磨，就可以被当作一场噩梦，暂时麻木地忍受下去。
期盼解脱，是支撑她们在炼狱里呼吸的唯一燃料。
可眼下。
姜羽杀穿了基地，真正把解脱的钥匙送到了她们手里。
虚幻的期盼落了地。
被大脑强行剥离封存的创伤记忆，在枷锁碎裂的一瞬间，犹如决堤的海轰然倒灌回识海。
她们真正清醒了。
清醒之后，就是绝对的绝望。
余生漫长。
这具被异族亵渎过无数次的破败肉身，这一段日日夜夜沦为玩物的记忆。
太沉重了。
根本没有办法带着它们继续呼吸。
更何况，一旦跟随大部队活着走回人类基地。
大后方那些同胞异样、同情乃至带着隐秘刺探的目光……又该如何忍受？
死亡，或许才是她们真正等来的彻底解脱。
台阶上的血水越流越多。
姜羽没有再回头去推那间牢房的门。
他压下心头沉闷的堵塞感，继续迈开脚步，走向下一间牢笼。
拔剑，救人。
十分钟后。
地底监狱的大门被全面洞开。
姜羽收拢了整整数百名活着的人类幸存者。
他把那些还具备行动能力的男武者召集到一起，直接有条不紊地分派善后任务。
“所有人，动起来。”姜羽语气果断。
“第一组，去把牢房角落里只剩下白骨的同胞遗骸，全部就地掩埋。”
“第二组，去翻找干净的衣服。”
姜羽指着台阶上那间静悄悄的牢房。
“去把刚走的、还有尸首完整的女同胞……擦干净身子，换上体面衣服。”
“我们带她们回翠野基地安葬。”
“明白！”领头的几个中年男武者虎目含泪，重重一抱拳。
数百名幸存者迅速在废墟中散开。
有人压抑着哭声在替死者整理遗容，有人挥舞铁锹在挖掘墓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