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在这里,您要剖开看吗?
张从宣微微蹙眉。
某种具备传染性的奇异情绪,从对方的眼眸跳入他的胸腔,正肆意搅动,制造出阵阵刺痛。
这有点不舒服,但他强忍住扭头走开的冲动,攥紧手掌,没有回应。
如果说方才被海楼哑声相问的时刻,他被那种执着不放的浓郁哀伤撼动时,还能再次强调现状来提醒对方;那么此刻,摆在面前的这份更决绝的强烈赤诚,就让他有些疲于应对似的喘不过气了。
何必如此呢?
他只是想让学生们更审慎、更理性地来思考当下情况,也重新看待双方之间天翻地覆般翻了个个的供需关系。
不明下落的小号身体,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而现在的自己,不再有小号那样傲然自恃的强横实力,也没有了预知未来的天然优势,学生们如果想从自己这里重新找回过去的无所不能的老师,只会捞到一泓幻影。
他们真应该好好想想,考虑清楚自己真正想要、需要的再做决定。
不要被情感蒙蔽双眼,一时冲动或者掩耳盗铃。
明明是这样的出发点……
但现在,在自家学生清透而包容的视线面前,张从宣莫名感到一阵憋闷。
还有种说不清的,十分古怪的既视感。
“……如此,您可信我么?”
张起灵望着垂眸沉思的青年,继续认真低声相询。
信我,信我们不会伤害,不会背弃,因此不用疏离推开,冷淡相拒。
剩下的话,在目光里轻轻道出。
他相信对方能看懂,因此只是静静注视着自己的老师,耐心等待回答。
而被这样看着的张从宣,终于明白那种既视感的来源。
就像是——叛逆少年跟苦心班主任?
想当年,陈皮令人头疼的叛逆期,自己也是这么好声好气跟人摆真心、讲道理,以此希求这桀骜小孩能浪子回头,就此走上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