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的口子彻底损坏,已经无法收紧了。
他捏着想了想,干脆解下腕上备用的黑色发绳,绕着将袋口绑好,仔细放回了少年的膝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自己的东西,还是要收好对不对?”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反手就把九节锏也从背上解了下来。
让锏身靠住床边倚住,张从宣跟他商量道:“九节锏太显眼,这次不好携带,就先留在这里,可以么?”
陈皮头也不抬,一动不动。
这算是默许的意思吧?
微笑之中,张从宣忍不住松了口气,却又蓦地心绪翻涌。
若能两全……
念头一起,便立刻再难以遏制。
亦或者本就不死心,否则为什么,出门前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赋纹的工具材料?
“抱歉,这次都是老师的错,”他愧疚低声,同时忍不住提起了很久没再问的一件事,“……不过小皮,如果我现在再问一次,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族……”
他的询问尚未落地,就被一声嗤笑打断了。
“——狗屁的如果。”
陈皮眼底晦暗,看也不看他,只冷冷一扯唇角:“你自己给人死心塌地卖命不够,想把我也填进去,一起给你心爱的大徒弟当牛做马?”
“不是想让你给人卖命……”张从宣有些无力。
完全否认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说中了本质。
改姓,变成张家人,虽然可以获得长久寿命,但也意味着,从此便会跟其他族人一样,此后余生受到族长约束。
他自己不在意,但陈皮本性桀骜,不愿如此,难道还有错不成?
“……是我多余问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咽下了未曾出口的劝说,张从宣最后情不自禁抬手,压了压少年蓬乱的脑袋。
担心激起对方的厌烦,他没有用力。
也不敢停留,只是轻轻一顿,立马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