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常河被带走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河中,在省公安厅内部激起巨大波澜,远比当初王立林落马时更加汹涌。
走廊里,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茶水间成了信息交换的中心,平日里客套寒暄的问候,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听说了吗?刘厅长是被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的,连东西都没让他收拾。”
刑侦总队一名中年刑警端着搪瓷杯,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纪委的人早上就来了,在走廊里等了二十分钟,等刘厅长开完晨会才进去的。”
旁边有人接话道:“这叫体面。”
“体面?”
另一人嗤笑一声道:“王立林被带走的时候也说是体面,结果呢?柳河苑那案子一翻,谁还敢说那是体面?”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喝水,有人望着窗外出神。大家都心知肚明,连续两任副厅长落马,这已经不是某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省公安厅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江厅长就是厉害,才来几个月,就把两个副厅长都送进去了。”
有人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之前一直听说他有‘活阎王’的称号,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位空降下来的厅长,手腕之硬、动作之快,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是啊,他刚接手省厅时,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觉得一个外来的和尚念不好经。谁能想到,他不仅念了,还念得字字诛心。王立林、刘常河在厅里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网,说断就断了,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要不说省委这次决心大呢,派他来,就是冲着彻底整顿来的。”
“你们说,下一个会是谁?”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脸。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那些在王安友时期被提拔的人、那些在王立林手下办过案的人、那些与刘常河走得近的人,此刻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江一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身影,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种议论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有益的。
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净化剂,它能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海的声音:“厅长,刘常河那边的事已经移交完毕,纪委的同志说证据链很完整,刘常河在第二次谈话时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
“他说了什么?”
江一鸣询问道。
他倒没想到,刘常河这么快就松了口。按照他的经验,像这种在系统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至少会扛过前三轮谈话,才会开始吐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