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村道尽头，一个小小的人影跑了过来。穿着青色的小褂子，扎着利落的小辫子，手里举着一根什么东西，一边跑一边喊——
"源爷爷！源爷爷！我回来了！"
源手中的锄头差点脱手。
他连忙站起身，往前迎了几步，刚好接住那个冲过来的小小身子。念念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趔趄了一下，怀里那一团热乎乎、扑腾腾的小人儿，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撞散了。
"源爷爷你看！我带东西给你了！"念念从他怀里挣出来，举起手里那根东西——那是一截晶莹透亮的小树枝，枝上挂着几枚碧绿的叶片，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灵光。
赢战跟在念念身后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口袋。龙灵在旁边挽着他的胳膊，柳清音推着玄的轮椅，身后还跟着一个源没有见过的人。
那个人的模样，源想了想，认出来了——是龙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
"仙界的灵树枝。"赢战走过来，把布口袋交给源，"我答应过你的。还有一些灵花种子，足够你在河边种一片。"
源接过那个布口袋，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扎得紧紧的，但透出一股清冽的、带着生机的气息。他握紧口袋，嗓子有点紧。
"你们……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赢战说，"念念路上一直在念叨你，说怕你一个人过年冷清。"
念念已经拉着源的手往院子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源爷爷快来看！我带了好多好多东西！有仙界的点心！有能发光的石头！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鸟儿！"
那只"会说话的鸟儿"被柳清音提着笼子，正在里面梳理羽毛，一边梳一边用尖细的声音叫："念念！念念！念念！"
源被念念拉着跑进院子，满院的桃花正盛，花瓣飘落了几片，沾在念念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比去年更好了。
念念拉着源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把从天枢城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给他看。那只会说话的鸟儿站在笼架上，歪着头打量了源几眼，然后扑扇了一下翅膀，又叫了一声：“源爷爷！源爷爷！”
念念得意地仰着脸：“我教了它三天呢！它学得可快了！”
源蹲下身，凑近那个鸟笼。鸟儿不怕生，跳到他面前，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又蹦回去了。源看着那只毛色鲜亮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赢战把那个布口袋打开，里面除了一小截灵树嫩枝和几包花种之外，还有几枚被灵气浸润过的玉简。他把玉简递到源手里：“这是天枢城里一些关于草木培植的记录。凡人也能看懂，里面写了不少有用的法子。”
源接过玉简，握在掌心里。玉简温润如玉——它本来就是玉做的——指尖触上去有一种微凉的、细腻的质感。他翻看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关于土壤、节气、嫁接、修枝的文字，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柳清音的手笔。
他抬头看了柳清音一眼。
柳清音站在院子门口，正在帮龙灵收拾行李，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那一眼里带着一种“顺带写的，别在意”的意思。
源却把那几枚玉简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