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之站在最前排,冻得鼻尖通红,脚指头在皮鞋里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他偷偷搓了搓冰凉的手背,又悄悄跺了跺脚,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二月的西陕早已入冬,气温稳稳停在零下十几度,西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碴子,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又冷又疼。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出门有专车、进门有暖气,穿西装大衣是为了体面,哪里经得住这么站在风口里冻?
从提前半小时出来迎接巡视组,到现在又陪着站了快二十分钟,前后快一个小时了,早就冻得手脚发麻、后颈发僵,有人连牙床都开始微微打颤。
可赵安国不动,谁也不敢提“进楼”两个字。
一把手李鸿信甩手走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要是敢把巡视组组长晾在门口自己进去取暖,那不是找死吗?
陈敬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脸上堆着谦恭又小心的笑:“赵组长,您看这天寒地冻的,站在风口里也不是个事。要不咱们先进楼?会议室暖气都开好了,您在里面等着也是一样的。您要是冻着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他话说得周全,姿态放得也低,本以为就算赵安国不答应,也总得给几分面子。
谁知赵安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手摆了摆手,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不了,就在这儿等。”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陈敬之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退了回去,心里更没底了。
赵组长这态度,分明是等的人身份极重,必须亲自在门口迎。
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众干部心里七上八下,身上冷,心里更冷。
寒风卷过,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却还是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气。
他们只能陪着赵安国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往街道尽头瞟,既盼着那位“大人物”赶紧来,结束这份煎熬;又怕来的人分量太重,接下来的风暴会更猛烈。
而视线转到街道另一头,墨绿色的军车车队正沿着主干道平稳行驶。
头车的副驾驶座上,苏铭刚挂了赵安国的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转头对着李团长笑了笑:“咱们还是快点吧!赵组长肯定是早就到了,还特意说让咱们慢点不用急....”
李团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笑了笑:“赵组长这是体恤你一路辛苦。说起来,咱们本来约好前后脚到,结果路上多耽搁了会儿,反倒让领导等咱们了。”
苏铭靠在椅背上,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刚要活动一下受伤的左肩,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罗连长的号码,眉头微挑,立刻接了起来。
“苏铭!好消息!”电话刚接通,罗连长难掩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点喘气声,像是刚从抢救室门口跑出来,“王阳阳刚从ICU推出来,医生说……说初步脱离生命危险了!血压稳住了,心率也回来了!”
苏铭坐直了身子,沉声问:“具体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嗨,医生都连说不可思议,简直是医学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