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的时候,画面里朱由检把铁疙瘩侧面的纹路跟描图比了比,日光把纹路的间距照得清清楚楚。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铁疙瘩和描图并排放着比纹路的动作,茶碗搁在案上没端。刘伯温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几道平行的铸造纹路。
"铁料纹样跟钱氏样本一致,出自同一铸模。"朱元璋开口,"钱氏走私的铁料,这些年一直在往草原上走。老周烧了熔炼处,把炉底残渣掏出来送到了朱由检手里——铁证就捏在手心里了。"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陛下觉得朱由检拿到这个铁证之后会怎么用?"
"先放着。他把描图收进抽屉里了,没拿它去抄谁的家。"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铁证是给以后用的,现在还不是亮牌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是顺着线头往下摸——往南走的那个人,去苏州的那个人,才是他眼下要找的。铁证先收着,等人到了再拿出来拍在桌上。"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把玉佩背面的十字划痕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目光在那道白色粉末痕迹上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个针尖大小的凹点。
"十字交叉点有石膏粉。"朱棣开口,"石膏是铸模用的材料。刻十字的人按下去那一下,手指上沾了模具里的石膏粉,留在了凹坑里。这个十字标记是钱氏铁料铸模线上的人刻的——他在告诉拿到玉的人,这块玉背后连着钱氏的模具房。"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刻十字的人跟钱氏铁料线有关系?"
"有关系,但他不一定是钱氏的人。"朱棣转过身来,"他接触过钱氏的铸模,知道石膏粉的用法,拿了豪格的玉在上面刻了自己的记号。他是在告诉下一个接手的人——'我在这条线上,有事可以找我'。十字是归属标记,石膏粉是身份证明。"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蓝布片边角那道金线被朱由检对着光看的那段,啧了一声,手指在窗沿上跟着那道线的走向划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几针齐整的缝线。
"蓝布粗棉衣裳,边角缝了金线。"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穿这衣裳的人不可能是衣裳的主人。真正的主人不会在粗布上缝金线——那是给被人借走或者扒走的衣裳留的记号。穿蓝衣的人借了衣裳出门,衣裳的主人用金线在边角标了自己的记号,万一衣裳丢了或者被人拿走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杨士奇想了想:"那穿蓝衣的人借衣裳是为了扮成普通人混进城隍庙附近踩点,他真正的衣裳可能还穿着,外面套了这件蓝布棉衣。"
"对。他在城隍庙蹲完一圈之后脱了蓝布棉衣,把棉衣还给了主人,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朱瞻基指了指天幕,"蓝布棉衣被主人收回去的时候边角蹭掉了或者被撕破了,留下这块布片。朱由检拿到布片看见金线就知道——'这件衣裳是有人借给他穿的'。借衣裳给他的人,才是真正的线头。"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红土粒搓碎在炭盆里的画面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红土碎末落进炭灰里消失的那一幕。
"暗红色的土,辽东那边常见。带了一点锈味,像是铁料堆附近挖出来的土。"朱厚熜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庙门口那乞丐换了鞋,草鞋底的纹路里嵌了这种红土。他从辽东来,或者从草原边缘来,带了那边的土一路走到了京城。"
严嵩小心接话:"那这粒土说明……"
"说明这个穿蓝衣的人是从草原方向来的,到京城办完事之后往南走了。"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他走进城隍庙的时候脚上还带着辽东的红土,说明他来京城没几天,没来得及换掉靴底粘的泥。他把官靴埋在树根底下换草鞋,是怕被人顺着靴底的辽东红土追查到他的来路。"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给苏州写信的那段,目光在"信到即动,三日内回报"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信纸被折好交给骆养性的画面。
"穿蓝衣的人往南走了,目标是苏州。"朱翊钧开口,声音慵懒但清楚,"朱由检让朱由橚在苏州等——看见这个人就不必拿问,记下他在何处落脚、见何人即可。他现在不急着抓人,他要的是顺着这个人摸到后面的线。"
申时行接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抓了这一个,线就断了。"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穿蓝衣的人去苏州是找人接应的,接应的人才是他要找的目标。他让朱由橚只记不拿,等穿蓝衣的人自己领着他们去见到后面的人——那才是这条线的终点。"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案角那只草鞋上,鞋尖朝北,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