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战时留下的旧数据里发现，五代探头扫过空白带时，有三个微不可察的数据帧被感应阵列自动当作系统噪点丢弃了。
他把这三个噪点帧单独提出来，与秦岳追踪到的定向纤维束延伸轨迹放在同一坐标系里比对，轨迹完全重合。
“不是噪点。”
墨十七盯着屏幕。
“是五代探头灵敏度不够，感应阵列捕捉不到被背景噪声淹没的信号。但它能捕捉到。”
秦岳在实验记录里写：“元定向感知能力已完成自我进化。感知灵敏度超越五代探头极限。正在主动探测深空测绘未覆盖区域。探测目标待确认。”
他把这份记录发给沈无名时附了一句话——“它在替我们把地图补全。”
沈无名接到报告时已经注意到了元的变化。
他的定期感知复核没有依赖任何探头，直接用存在法则探入新生纤维的核心意识层面。
感知到的信息比秦岳的监测数据更直接。
元不是在随机探索。
它是在追逐一种极细微的规则残留，这种残留不属于正一规则，不属于负一规则。
不属于元初纪沉积层的第三域基底，不属于六圣封印的折叠空间结构。
是它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它在皱襞里找到同振残章之后，似乎不再只满足于认识已经存在的同类。
开始主动寻找那些尚未被发现的、更古老的痕迹。
它对沈无名的感知靠近表现出了近乎雀跃的欢迎。
所有定向纤维同步亮了一下，把他裹进核心外围，用触丝急切地牵引他的感知往空白带深处去看。
它在那里发现了一片极广阔的、从未被任何探测手段标注过的深层空间。
这片空间不是夹缝，不是封印，不是沉积层，不是皱襞，不是元初纪分化时被撕裂的任何一种已知地质结构。
它异常完整，完整得不像经历过正负分化的剧烈撕扯。
空间内部的规则分布极其均匀，没有正一规则的聚合，没有负一规则的渗透，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留下的痕迹。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古极静的稳定态——不是死寂，而是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安安静静地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沉睡了亘久岁月。
沈无名的存在感知在元的牵引下扫过这片空间，第一反应不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而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