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却瞪大了天真无邪的眼眸,小嘴微张,似乎被这从未见过的“大烟花”惊呆了,一时竟忘了害怕。
五毒教那妖娆女子眼中异彩连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盯向场中杨炯那挺拔冷酷的身影,舌尖无意识地舔过红唇,满是看猎物的狂热。
“杨炯——!!!”太和真人猛地转过身,须发戟张,气力激荡得宽大道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死死盯着杨炯,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血珠:“为何!你为何要行此灭绝之事!毁我祖师堂,断我道统!朝廷难道连我正一最后一点香火也要赶尽杀绝吗?!你今日若不给我正一上下一个交代,贫道拼却形神俱灭,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太和真人周身气息鼓荡,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冲天而起,直指杨炯。场中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太和真人这含恨滔天的质问,杨炯俊朗的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远处依旧弥漫着硝烟的松林深处,眉头微蹙,用一种带着几分“意外”和“不悦”的腔调,猛地扬声怒喝:“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开的炮?本侯的命令是让你们待命警戒,谁准你们擅自开火的?”
此言一出,群雄愕然,心中疑窦丛生:难道……真是意外?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远处那片漆黑的松林中,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瞬间连成一片摇曳的火海,映照着无数沉默冰冷的铁甲。
一个粗豪、带着委屈的声音穿透夜色,遥遥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禀侯爷!是炮管过热,意外走火!惊扰了侯爷和诸位英雄,卑职罪该万死!”
那声音喊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杨炯“哦”了一声,仿佛恍然大悟,脸上的“怒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描淡写的、近乎无奈的从容。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太和真人脸上,随意地耸了耸肩:“你也听见了。火器嘛,终究是些死物,不比咱们练武之人手脚灵便。这玩意儿走火,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未落,杨炯那修长的手指已然随意地拨弄起手中那柄燧发手枪。枪身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动作流畅而优雅。可那黑洞洞的枪口,看似漫无目的,却总在有意无意间,遥遥指向太和真人的胸腹要害。
威胁!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死亡威胁!
太和真人见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祖师堂被毁,对方竟以“走火”二字轻飘飘揭过,此刻更是用这凶器明目张胆地指着自己。怒火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理智,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然而,那数千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和火枪,那刚刚被炮火夷为平地的祖师堂废墟,还有眼前这柄随时可能喷吐死亡火焰的火器,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泼灭了他沸腾的恨意。
留得青山在,龙虎山基业不能就此断绝!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呐喊。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缓缓抱拳,喉结滚动,那屈辱至极的“贫道……认……”
这几个字,眼看就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后杨群却大吼出声:“贼子敢尔!休要伤我大兄!”
话音刚落,“砰!砰!砰!砰!砰!”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火光在浓重的硝烟中疯狂闪烁,数十颗灼热的铅丸,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蜂,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死亡呼啸,瞬间交织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径直朝着太和真人全身笼罩而去。
“杨炯!你找死!”太和真人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