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也松了口气。
她看着晏苏手中那柄终于敛去锋芒的雪色长剑，剑身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的侧脸。
上一世这把剑陪晏苏走过了无数场生死，兜兜转转，这一世，还是回到了他手里。
晏苏也低头看着掌中的千秋雪，他抬指抚过剑身。指尖所过之处，那层血色纹络便微微一亮，像是在回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剑收回空间宝器，剑身消失的瞬间，洞府里的寒气也随之敛去，烛火也重新亮了几分。
风云情又灌了口冷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眸底还残留着一圈未褪的红。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就先走了。”他朝洞口迈了两步，又顿住，开口道：“今天的事，不要对外人提，我答应过师尊，不再提身世。”
“弟子知道。”浮笙起身相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过君雾池那边，应该已经查到当年的事了……”
想到在仙盟时，君雾池问自己的那些话，风云情眸色暗了暗，道：“查到便查到吧。”
若当年的事，真是因红丝蛊而起，那他们都是受害者。
君雾池要查真相，也理所应当。
说完这些，风云情便大步离开了，他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今天这场谈话。
风云情一走，洞府里便重新安静下来。
浮笙站在原地，晏苏在她旁边。
方才风云情在时，那些沉重的往事填满了空气，谁都不用去触碰那道裂痕，现在他走了，那道裂痕便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横亘在两人之间。
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浮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袖纹，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晏苏坐在石桌旁，长睫微垂，也像是在等什么。
他等了须臾，还是没等来浮笙开口，便站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见他又要走，浮笙心下一紧，终于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晏苏……”
晏苏的步子顿住，背对着她，却是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浮笙试探着开口。
晏苏终于转过身来，那双凤眸平静地望着她，面上端着一副疏离淡漠：“谈什么？”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可若是仔细听，便能察觉那冷淡底下，有什么东西是紧绷着的。
“你先坐回来。”浮笙看着他，声音软了几分。
她不喜欢晏苏这副样子，好似真的要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面墙。
晏苏没有动。他站在洞口边，与她隔了半个洞府的距离，不远，却也不近。他看了她片刻，终是迈步走回来，在石桌旁坐下，却没有看她，只垂着眼，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