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他对渔船上领头的汉子说。
那人咧嘴一笑:“吕船长放心。咱们跑内河,阎王爷管不到。”
这批货会沿江而上,最后转运到苏北。
那里,是现在北面在江南最前沿的地盘。
卸完货,明德号重新升火起锚。
吕润明摊开海图,手指从沪上往北,划过约翰人在长江一带的势力范围,划过白鹰第七舰队的巡逻区。
他选了一条最偏的外海航线。
这年代的海洋,没有卫星,也没有GPS。
只要你足够偏,谁也找不到你。
白鹰的军舰再快,也不可能把整个太平洋翻个底朝天。
明德号在海上又走了五天。
绕过济州岛外海,从西鲜湾插进去,最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仁川港。
卸货的时候,吕润明看着码头上那些穿灰布冬装的军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很瘦,脸颊都凹进去了。
看到这一船一船的大米和化肥,领头的那个干部模样的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紧紧握住吕润明的手,一直在说着谢谢。
吕润明没有多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当天晚上,他在航海日志上写道:
十一月二十六日,晴。
仁川港卸货完毕。货品完好,数量无误。
备注:当地接待热情,民众自发协助卸船。感触颇深。
写完,他搁下钢笔,望向舷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这船上的8000吨物资,正在被装上火车,轰隆隆地驶过那国界上的大桥,驶向那片正在燃烧的东北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