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就是神旨。
单灵灵看到他如今的模样,满身的肥肉撑开了衣襟,眼神浑浊,榻上堆满了佳肴与美人。
女人们剥着稀有的果子,一颗颗送到他嘴边,香气氤氲,混杂着酒气与腐烂的甜腻。
圣父懒洋洋地倚着榻,嘴角油光闪亮,他不用劳神治教,只需决定一件事。
今天,要借“九阴大人”的手,去惩罚谁,明天,要让哪一个信徒的女儿,成为新的“祭品”。
单灵灵看着这一幕,心头发凉。
九阴那双水银般明亮的银色双瞳,如今也渐渐黯淡。
他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荒唐与暴虐,偶尔能逃出那座沉闷的宅院,他就会偷偷去看望自己的母亲,那是他唯一能让心平静下来的时刻。
那时候的九阴,还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他会笑,会害怕,也会因为母亲摸头的那一下而眼角发红。
可一切,终究在一个夜晚被彻底撕碎。
单灵灵跟在九阴身后,当她赶到那间破旧的石屋时,一切都太迟了。
屋外人声嘈杂,信徒们的议论声四处回荡,单灵灵只听了几句,便拼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圣父”,那个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腐蚀的男人,让一名十八九岁的信女怀了孩子。
那女孩的父母得知此事,非但不愤怒,反而谄媚奉承,鼓动着圣父娶自家女儿为新妻,好一并攀上这根“神的枝桠”。
荒唐至极。
那天,九阴的父亲第一次,也是多年里唯一一次,亲自踏进发妻的房门。
他挺着臃肿的肚子,带着酒气,不是为和解,只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圣母。
她没有美貌,没有虔诚,也没有资格继续当九阴的母亲了,而新的圣母,作为“圣父”的他,已经选好了。
他的话像刀一样,一句句割进那女人的心里。
若只是夫妻情断,她早已心死,可当她听见“从今以后,不准你再见九阴”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哀求,跪地,哭到声嘶力竭。
圣父不耐烦地挥手,只让她哭够了就滚,她不配再做圣母。
那一刻,女人的眼神变了,从悲伤,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当侍从再次推门进屋时,她已经瘫软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血光溅在墙上。
“圣母”提着屠刀,从殷红的雾气中缓缓抬起头来,她浑身是血,目光却无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