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单灵灵突然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之上。
天地是棋盘,众生为棋子。
脚下的山川流动如墨,星河倒悬,雷火交织的天穹之下,无数棋子正错落排布。
有的锋芒毕露,蓄势待发。
有的早已折断,寂然退场。
而在那棋盘的另一端,烛洺赫静坐其上。
他一身墨衣,长发垂落,指间轻捻着一枚象征着他自己的棋子,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是微微俯首,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地俯瞰整盘棋。
天地在他掌心流转。
风声寂静,连天道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单灵灵的心猛然一紧。
她望着那张淡然的脸,心中翻涌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看似温柔、克制,却从未真正放手。
他早就算好了。
算准了她的回归、他们的重逢,还有她要走的路。
难怪。
难怪每一次陷入回忆,单灵灵遇见回忆中的烛洺赫,他都不曾露出惊讶。
那种平静的神色,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镇定,而是,早已从时间的缝隙中窥见一二。
单灵灵忽然想起,哪怕她化作乌鸦,烛洺赫也能第一眼就认出她。
那时她还以为是巧合。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太熟悉她的一切。
连她的呼吸、她的眼神、她的一切,他都了然于心。
还有那些看似突如其来的“线索”与“答案”,那些在她最绝望时恰好出现的救赎,从来不是命运垂怜,而是他提前替她铺好的路。
想到这里,单灵灵心口发紧。
她从想过烛龙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此时看来,失去一半神魂和全部觉魂的烛洺赫,依旧能扒开繁复到无法预测的时间,布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