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那块石头再次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树林,风吹过,树叶轻轻抖动,倾听着它的话。
“娘娘洗掉了我们最痛苦的记忆,让我们能够在这里平静地活下去。”
石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压得极低:“所以,她才不允许白泽踏入化声桃都林。”
“因为娘娘无法确定,这天地间除了那只曾经的白泽,还会不会再出现另一个同样水火同源的白泽。”
说来也巧,王子煦正是。
单灵灵望向了王子煦,那小子正忙得一塌糊涂,拼命把一只试图咬他耳朵的怪猴子从脖子上拽下来,整个人被乱藤缠成了一个球。
王子煦是阿珩的后人。
白泽本属水,而王子煦和阿珩一样,自小修的是火,他们的血脉和火焰在体内交融,水火同源,相克又相生。
这种体质能净化污秽、洗涤魂魄,也能无意间冲散女娲施在这些残魂身上的封印与咒法。
单灵灵心头发紧。
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巧合,可这一切,巧得几乎让人发毛。
“师姐,我实在下不了手啊!”王子煦被那猴子拽得满头大汗,声音又闷又急。
“这事儿不管姐夫当年初衷是什么,咱们这边都算理亏啊!”
“我刚才被两棵树绑走,还被花藤勒脖子,不变成白泽根本挡不住他们!”
他说得在理,倒让单灵灵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转头,看向周围那些花草树木。
它们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但在那一片死寂之下,单灵灵却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株草,每一片叶子,统统望向了她。
它们都在颤抖。
那一段记忆,困住的从来不只是烛洺赫,还有眼前这些残魂。
他们曾是人,是天地洪水中被吞噬的生命,他们是女娲亲手创造出的生命,是她的孩子。
而世上又有哪个母亲,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该道歉吗?
单灵灵有些拿不准。
这千万年来的怨怼,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抹去的?
但就如王子煦说的那样,不论怎样,这件事从头到尾,理都不在自己这边。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