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间火星四溅,殿中其他长老或皱眉,或沉默,空气仿佛被情绪压得沉甸甸的。
欧阳呈的顾虑并非恶意,却是出于他立场下的谨慎与忧虑。
单灵灵静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仇在庭终于走上前,双手负后,目光清明。
“二位息怒。”他站在两人中间,转身望向单灵灵,拱手为礼,“老朽以为,此事应听族长定夺。”
“若族长已有决断,我等,自当从命。”
单灵灵轻轻点头,兔沉沉见状,忙上前搀扶她起身。
她下了台阶,站在腾蛇三老面前,面色虽苍白却目光坚决,语气平稳。
“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安稳的时机。”
“我也知道,四方虎视眈眈,不说上面一直放在我们身上的目光,而且……谁都想趁腾蛇之乱来咬我们一口。”
“但是……”
单灵灵声音微微一顿,扫视殿内所有人,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忘。”
“不能忘那些为族而死的战士,不能忘那些明知必死仍断后的人。”
“若连我们自己都轻视了牺牲,他们的死,才真正毫无意义。”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眶微红,特别是陆执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
“葬礼,不是示弱,是敬重。”单灵灵继续道,“是告诉天下,腾蛇虽伤,不乱。”
“也是为了告诉还活着的族人,哪怕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有人会记得、会哭泣、会埋葬、会铭记。”
“我们腾蛇族,活着,要像扶桑花一样绚烂,死去,也要像扶桑花一样灿烂。”
“这不是天下人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所以,就算在此时敌人压境,想要让腾蛇族从天地五界中从此消失,我们也要让天下人知道……”
“腾蛇虽亡,亦有骨,有魂,有傲。”
单灵灵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锤,击在人心上,大殿一时沉寂了下来,众人俱都被她这番话震得无言。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动作,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良久,欧阳呈轻叹一声,终是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