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灰衣男子，只是静静地与它对视，仿佛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对凌霜仙子，不是对在场的任何一位金仙。
他只是看着那条蛟，轻声说了一句话：“它的眼睛，和你长得很像。”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凌霜仙子的剑，第一次有了微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从始至终都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
对方仿佛是从银色的湖水中凭空浮现，又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只是她……看不见。
幻梦泽的灰色云层，在这一刻，压得更低了。
湖岸上，所有金仙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银白色的蛟，在听了那灰衣男子的话后，冰冷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
它茫然的偏了偏头，然后又一次沉入了湖底。
只留下一句话，如同万古的叹息，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回荡：
“你见过她？”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摘下了那株悬浮于空中的蕴魂果。
九彩光晕，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于他掌心。
如同臣服。
灰衣男子摘下蕴魂果的刹那，整个幻梦泽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九彩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收敛，不再吞吐天地魂力，而是如同一颗温顺的明珠，安静地蛰伏于那片平凡的掌心。
三千年蕴养，一朝成熟，此刻却落在一个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人手中。
湖岸上，十几位金仙的目光同时聚焦于他。
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因为那条银蛟虽沉入湖底，却没有离去。
它的气息依旧笼罩着整片银色湖泊。
那双冰冷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蛟眸，正透过不知多少丈的湖水，静静注视着岸上的一切。
或者说，注视着那个灰衣男子。
而那个灰衣男子，此刻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蕴魂果，神情平静。
仿佛他摘下的不过是一颗寻常的野果。
“你怎么来了？”
声音从湖泊里传出，在这片天地上空回荡。
你是谁？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此人，与这条守护蕴魂果三千年的远古灵蛟是旧识。
或者说，此人身上，有那条蛟认识的东西。
凌霜仙子的剑尖，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偏移。
她没有收剑，也没有再向前。
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依旧毫无表情。
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灰衣男子掌心的蕴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