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那是猪油特有的醇厚滋味,与小麦天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彼此衬托,和谐得仿佛浑然天成。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调味,却焕发出极致的鲜美,令人回味悠长。
接着,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带着少许汤汁缓缓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而有韧劲,因为揉入鸡蛋,咀嚼间还透出淡淡的蛋香。这一口下去,味觉仿佛被温柔地填满,身心也随之感到一种圆满的妥帖。
油香、面香、汤鲜……种种看似平凡的滋味层层叠叠,让这碗看似朴素的阳春面,散发出让人无法停箸的魔力。
甘雨一口接一口,沉浸在简单却深厚的味觉享受中。
不知不觉间,碗已见底,连最后一滴汤都被饮尽。她放下碗筷,唇齿间仍留着温暖的余韵。
见此,君白拿过碗去清洗。
望向君白清洗碗筷的背影,甘雨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微微弯下的脊背上。
厨房里水声潺潺,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是归离集渐明的晨色,几点灯火在远处陆续亮起,像散落在深蓝绸缎上的碎金。
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真实,又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漾开涟漪。
甘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衣袖里,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积攒许久的勇气凝聚起来,终于轻声开口:
“前辈……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一瞬。水声还在继续,君白的动作却微微顿住。
甘雨知道,自己或许有些贪心——
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已经悄然戳破,可她仍渴望一个确切的词,一个能让她在长夜里安心握住的定义。
是友人?是战友?还是……
君白没有立刻回头。
他垂着眼,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带走瓷碗上最后的泡沫。
良久,他才轻轻关掉水龙头,用布巾慢慢擦干双手。转身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和,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仍在斟酌。
“果然这件事迟早会来呀。”
他低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却仿佛落在甘雨的心上,激起一阵微颤。
君白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椅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又像是透过她,望向某个遥远的、无法言说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