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印出来的《大汉算学初解》,他推了推鼻梁上用水晶打磨的眼镜,微微一笑:
“主公放心。在物理学面前,众生平等。”
“哪怕他们把铁甲穿到牙齿上,在开花弹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堆飞舞的零件罢了。”
曹操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挥。
“大汉天军!向西!”
“出征——!!!”
战靴踏碎了渭水畔的秋霜,十万大军的脚步声汇聚成一阵低沉而绵长的滚雷,向着遥远的西方天际线碾压而去。
在队伍的中央,那辆八匹白马牵引的特制四轮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经过初步夯实的黄土官道上。由于底盘加装了苏羽亲自设计的钢板弹簧减震系统,即便是这种坑洼的土路,车厢内也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曹操纵马护在马车旁,不时转头看向车窗内。苏羽正伏在一张由紫檀木拼装而成的宽大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几张铺开的羊皮纸上快速地勾勒着什么。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在曹操眼里无异于天书,但他深知,正是这些看似鬼画符的东西,铸就了大汉如今足以平推天下的钢铁巨兽。
“子翼,还在算你那抛物线?”曹操笑问道,他现在也能熟练地蹦出几个“科学词汇”了。
苏羽头也不抬,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主公,西域不比中原,气候多变,风沙极大。开花弹的引信燃烧速度会受到气压和湿度的影响,我必须重新计算射表,编制出一本适用于高原和沙漠气候的炮兵手册,否则到了实战中,炮弹提前爆炸或者落地不爆,可是会闹笑话的。”
曹操闻言,收起了随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戎马一生,深知细节决定成败。以前打仗,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靠的是将士用命;而自从苏羽来到他身边,战争变成了一门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学问。
大军迤逦而行,穿过陇右,越过祁连山脉的余脉,苍茫的大西北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这支十万人的远征军,与大汉过往的任何一支军队都截然不同。没有乱哄哄的民夫,没有绵延不绝却效率低下的牛车。取而代之的,是苏羽仿照后世普鲁士军队建立的总参谋部后勤体系。
每隔五十里,便有一座先期建成的兵站,兵站里囤积着经过高温杀菌、用马口铁密封的军用罐头——那是用中原丰收的猪肉、豆类和粗粮混合熬制而成的。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却保证了十万大军绝不会因为缺乏盐分和蛋白质而患病。装载辎重的,是统一规格的四轮轴承大车,载重量是传统两轮推车的三倍以上。
更让沿途西域小国斥候感到恐惧的,是这支军队的纪律。每天清晨,伴随着嘹亮的铜管军号声,十万大军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他们排成整齐的纵队,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步的标准步频行军,火枪斜跨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整齐划一的寒芒。
没有喧哗,没有掉队,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和挽马的响鼻声。
一个月后,大军抵达玉门关。
春风不度玉门关,但大汉的钢铁洪流却将这座古老的关隘震得瑟瑟发抖。关外的黄沙在狂风中肆虐,仿佛在警告这些来自东方的闯入者。
曹操驻马关前,望着关外漫无边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豪气干云地赋诗一首,随后马鞭前指,大军毫无惧色地踏入了这片死亡之海。
进入西域的第一场考验,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在途径车师国旧地时,一支由西域残存的叛乱贵族联合沙漠马匪组成的联军,试图给这支初来乍到的汉军一个下马威。他们大约有三万余骑,熟悉地形,犹如沙漠中的群狼,企图利用沙丘的掩护,突袭汉军绵长的辎重线。
那是一个黄昏,狂风卷着黄沙,能见度极低。
“主公,西北方向有大量骑兵正在靠近,距离大约五里,速度极快!”一名背着光学望远镜的侦察骑兵飞马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