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站在被称为“落日坡”的高地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而他身后的汉军营地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喧嚣。数十台简陋的蒸汽抽水机正在轰鸣，为营地提供着珍贵的淡水，而兵工厂的技工们正紧锣密鼓地在战壕前方埋设着一种名为“步兵地狱”的触发式地雷。
“大都督，罗马人的前锋已经翻过了阿尔扎尼山口。”赵破虏策马奔来，脸上的胡须上挂着冰霜，但眼神却炽热无比，“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再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散得很开，而且每个士兵身上都披着厚厚的生牛皮，似乎是想以此来抵挡我们的铅丸。”
苏羽听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人类这种生物，在面对死亡威胁时，进化速度总是惊人的。但这种进化在绝对的技术差面前，往往显得可悲。
“生牛皮？那是防箭矢的，在马克沁面前，生牛皮和窗户纸没什么区别。”苏羽拉了拉大氅，指着前方那片宽阔的盆地，“那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传令下去，火炮不要过早开火，我要等他们全部进入盆地，等他们的‘复仇者军团’那十万人的士气达到顶点时，再让他们跌入深渊。”
与此同时，在盆地的另一端，罗马复仇者军团的主帅，被誉为“高卢之盾”的马格努斯正坐在一辆由四匹白马拉动的战车上。他是一个典型的罗马硬汉，满脸横肉，身上伤痕累累。他听说了塞普提米乌斯的惨败，但他并不认为那是汉人的强大，他将其归结为塞普提米乌斯的懦弱和对方某种一次性的火攻诡计。
“罗马的勇士们！”马格努斯拔出镶嵌着红宝石的格拉迪斯短剑，声音如同洪钟，“东方的妖术在我们的勇气面前终将消散！看到前方那片高地了吗？汉人的主帅就在那里。第一个冲上高地的人，元老院将赐予他一座行省，他的子孙将永远享有贵族的荣光！”
“为了罗马！复仇！复仇！”
十万大军的怒吼声让整个亚美尼亚高原都震颤起来。他们漫山遍野地散开，像是一股暗红色的洪流，涌入了苏羽预设的“死亡盆地”。
这些罗马士兵确实表现出了惊人的素质。他们利用地形闪避，甚至学会了在听到尖锐啸叫声时迅速趴下。然而，他们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炮击，整个汉军阵地静悄悄的，只有那一杆火红的大汉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怕了！他们的魔力耗尽了！”马格努斯狂喜，指挥着作为中坚力量的三个精锐大队发动了全线冲锋。
当罗马人冲到距离汉军阵地仅仅三百步的时候，苏羽低头看了看怀表。那是他亲手制作的机械表，秒针跳动着，仿佛死神的脚步。
“差不多了。”苏羽轻声呢喃。
“马克沁，预热。”
在汉军阵地的掩体后，一百挺造型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已经掀开了伪装。这些黑黝黝的铁管在寒风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射手们拉动枪栓，帆布弹带上的铜壳子弹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放！”
哒哒哒哒哒哒！
那一刻，亚美尼亚高原的宁静被彻底撕碎。不是火炮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如同无数台缝纫机疯狂运转的、密集而单调的节奏声。
罗马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一道无形的“死神镰刀”正在半空中横扫。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罗马士兵，身上那厚厚的生牛皮甲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弹丸在人体内翻滚、破碎，带起大团大团的血雾。
“不要停！冲过去！”马格努斯惊叫道。
但冲不破。无论罗马人投入多少兵力，只要进入那三百步的生死线，就会瞬间变成伏地的尸体。那不是战争，那是效率极高的流水线屠宰。
马克沁机枪的枪管很快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副射手不断地向水冷套筒里灌入冰冷的雪水，腾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这种水汽在战场上弥漫，配合着枪口的火舌，让汉军阵地看起来真的如同一座地狱。
罗马复仇者军团崩溃了。
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任凭督战队如何挥舞短剑，士兵们都疯了一样往回逃窜。而就在这时，苏羽布置的地雷阵发挥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