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塞普提米乌斯被两名大汉士兵像提死狗一样提到了苏羽面前。他的甲胄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黑灰。
“你……你们到底是谁?”塞普提米乌斯用拉丁语沙哑地问道。
苏羽听不懂拉丁语,但他身边的通译迅速翻译了过来。
苏羽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眼中写满恐惧的罗马贵族,淡淡一笑,用中文说道:“告诉他,我们是大汉。我们的祖先曾告诉我们,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虽然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想,他现在的感受应该就是最好的解释。”
通译翻译完后,塞普提米乌斯愣住了。
“汉……Han……”他喃喃自语,抬头看向东方。在那里,更多的红色军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正准备将整个已知世界吞噬。
入夜,汉军军营内却灯火通明。
这在古代军队中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意味着极大的补给消耗。但苏羽的军队不同,他随军带着大型的蒸汽驱动发电机(虽然简陋且笨重),为临时总督府提供着照明。
苏羽坐在一张行军地图前,手中的铅笔在“罗马”那个圆圈上轻轻划了一道。
“大都督,您真的打算直接进攻君士坦丁堡?”赵破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行军粮走进来,面露忧色,“我们的弹药消耗很大,虽然泰西封可以提供一部分硝石和硫磺,但精炼铅汞和无烟火药的配方,只有长安才有。”
苏羽抬头笑了笑:“赵将军,你觉得我是靠子弹征服这里的吗?”
赵破虏一愣:“难道不是吗?刚才那场仗,咱们可是打掉了三万发炮弹和十万发子弹啊。”
“错。”苏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靠‘绝望’征服这里的。那两千俘虏,我已经放走了一千人。”
“什么?放走了?”赵破虏大惊失色,“那可是上好的劳动力!”
“让他们跑,让他们逃回罗马,逃回地中海沿岸。”苏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深邃的夜空,“让他们带去关于‘火龙’、‘雷神之锤’和‘不可战胜的汉军’的恐惧。当恐惧比瘟疫传播得更快时,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苏羽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弹药,泰西封这颗钉子既然已经被我们拔了,安息王现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我。我要在泰西封建立第一座‘大汉海外兵工厂’。”
“在帕提亚的地界上建兵工厂?”赵破虏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已经跟不上苏羽了,“那帮安息人万一学会了……”
“他们学不会。”苏羽冷笑一声,“只要他们还沉迷于贵族议事会和封建采邑,只要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工业革命’,他们就永远只能当我们的原料供应地和廉价劳动力。我们要卖给他们的,是精美的丝绸、廉价的棉布和昂贵的白糖,而我们要从这里带走的,是金子、矿石和……未来通往欧洲的铁路权。”
正说着,帐外传来了亲兵的报告:“大都督,安息王安诺格斯求见。他带着……带着一千名工匠和三十车黄金,还有他的三位公主。”
苏羽回过头,对着赵破虏挑了挑眉:“看,补给这不就来了吗?”
塞普提米乌斯最终没有被放走,他作为高阶俘虏,被关押在了一间由丝绸包裹但铁栅栏加固的房间里。
在这里,他经历了他人生中最奇幻的几天。
他看到汉军士兵每天清晨不需要吹号角,而是听着一种富有节奏感的鼓声出操;他看到汉军的厨师用一种冒着蓝火的小炉子(酒精炉)快速烹饪食物;他甚至看到那个被称为“苏大都督”的男人,在接见各国使节时,穿着一种裁剪得体、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制服(苏羽改制的中山装军服版)。
一种前所未有的文明压制感,让塞普提米乌斯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