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银甲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长枪上还在滴着鲜血，手臂酸痛，呼吸粗重。
副将策马冲到他身边，浑身浴血，嘶声问道：“将军，弟兄们被包围了！咱们怎么办？是冲回去救他们，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赵羽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厮杀的战场，望着那些被围困的袍泽，心中如同刀绞。
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两难抉择。
若是现在离开，他和五千骑兵可以全身而退，确保这部分的兵力不被歼灭。
但那些被包围的三千袍泽，就会彻底失去希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或被俘。
他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
若是返回去救援，他和五千骑兵就要重新杀入重围。
陈猛有三万大军，而且占据了地利，士气正盛。
自己这五千人冲进去，未必能救出被困的袍泽，反而可能全军覆没。
到那时，不仅救不了人，连自己也搭进去，陛下的大计也会受到影响。
进，是死路。
退，是弃子。
他该怎么办？
赵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念都让他更加痛苦。
他想起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想起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场景，想起他们信任的目光。
他不能丢下他们，不能。
可是，他也不能拿五千弟兄的性命去冒险。
他们是骑兵，是这支军队的主力。
如果他们折在这里，陛下那边就无法继续围攻葭萌关，整个战局都会受到影响。
“将军，快决定吧！弟兄们快撑不住了！”副将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赵羽睁开眼睛，望着远处那片厮杀的战场，声音沙哑而沉重：
“再等等。”
他的嘴唇在颤抖，握着长枪的手也在颤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他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有人死去，都会有人流血。
远处，被困的三千白马骑兵在唐军的围攻下，已经死伤惨重。
他们的阵型越来越小，抵抗越来越弱。
唐军士兵们疯狂地砍杀着，刀光剑影，鲜血迸溅。
一名年轻的骑兵被长枪刺穿胸膛，口中喷出鲜血，缓缓倒下。
另一名骑兵被乱刀砍倒，临死前还在挥舞着刀枪。还有几个骑兵背靠背，拼死抵抗，眼中满是决绝。
赵羽望着那些倒下的袍泽，心如刀绞。
他猛地一挥长枪，正要下令冲回去，一名斥候策马冲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将军，陈猛正在调兵，准备围歼我们！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赵羽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