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算。”仲云昆延说道,“既然不算,我们也不拿它交换任何东西。”
婆罗摩达多抬起眼,看着仲云昆延。
仲云昆延指着地图,继续说道:“钱德拉德瓦的大军撤回东南。阿格罗哈以西,以双方今日实际控制线为界。新跋蹉堡及其附属村镇、道路、堡寨,均由我方控制,迦哈达瓦腊军不得入境。”
“大王不能承认蔑戾车对天竺土地拥有合法统治权。”婆罗摩达多说道。
“不需要他承认合法。”仲云昆延说道,“只需要他的军队不越境。”
“这种承诺,外界会解读为大王向外来者割让土地。”婆罗摩达多说道。
毗阇梨开口说道:“那便换个写法。写钱德拉德瓦大王以天竺共主的仁慈,暂时委托阿里维德管理阿格罗哈以西的土地,以防当地陷入无主之乱。”
婆罗摩达多看向毗阇梨。
“你们要体面,我们可以给。”毗阇梨继续说道,“反正土地还是我们管。”
摩诃梨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婆罗摩达多身后的旧刹帝利军官怒喝道:“放肆!”
仲云昆延抬眼看向那名军官,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她说得没有错。”仲云昆延说道,“你们可以把撤军写成恩典,把打不过写成仁慈,把不敢再来写成暂时不来。我们不在乎措辞,只在乎那条界线。”
婆罗摩达多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沉默了片刻。他心里清楚,迦哈达瓦腊大军已经失去了长期作战所需的粮食。若继续驻在阿格罗哈,要么强征城中商户,要么坐等漫长的后方补给。无论选择哪一种,都可能逼得这座刚刚“解救”的城市立刻生乱。羯罗那吒国和遮诃摩那国,也不会给钱德拉德瓦太多时间。
“新跋蹉堡可以暂由贵方管理。”婆罗摩达多缓缓说道,“但贵军不得继续向东扩张,也不得攻击阿格罗哈所属村镇。”
“可以。”仲云昆延说道,“以今日控制线为界,双方均不得越境。”
“都摩罗国的归属另议。”婆罗摩达多补充道。
“另议。”仲云昆延说道,“但钱德拉德瓦不能以保护都摩罗为名,派兵经过阿格罗哈以西。”
双方文书开始落笔记录。真正艰难的,是撤军日期。婆罗摩达多要求十五日,理由是需要重整伤兵、安置守备、移交地方官署。仲云昆延只肯给五日。双方约定,自和约落印之日起停战;第三日,钱德拉德瓦开始拔营,并须在第七日日落前撤走主力,只在阿格罗哈保留不超过三千人的守军。撤军期间,李漓一方不得袭扰或追击,也不得靠近迦哈达瓦腊大军和阿格罗哈城。
土地与撤军问题谈妥之后,婆罗摩达多才说道:“现在,可以谈提婆跋摩殿下了。”
“先谈我们要的人,你先说说吧。”仲云昆延说道。
“卡维塔并非贵军将领。”婆罗摩达多说道,“她是阿格罗哈商人之女,因通敌获罪,属于大王治下的犯人。”
“那便更容易了。”摩诃梨说道,“大王既然自称共主,赦免一名商人之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的家产已经依法没收。”婆罗摩达多说道。
“财产可以不还,人必须全部交出。”仲云昆延说道,“卡维塔、她的母亲、弟妹以及家中被捕的主要成员,一个都不能少。”
“她的父亲阿他帕罗尚未被捕。”婆罗摩达多说道。
“他若日后回到阿格罗哈,不得因女儿之事受到追究。”仲云昆延说道,“这一条也要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