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瞬间静住。摩诃梨被她从背后锁住,一只手臂被反剪,脖颈贴着自己的刀锋。刀刃离皮肤太近,近得只要女人手腕轻轻一动,便能割开她颈侧的血脉。
雅达茨最先反应过来,怒喝道:“围住!”
亲卫们立刻散开,弓箭、短矛、刀盾从四面压上。潘切阿也冲到廊柱旁,举棍挡住通往屋门的路。几名弓手已经拉满弦,箭尖对准迦波利迦女人的头、胸、手臂,却没人敢轻易放箭。
摩诃梨脸色铁青,却没有乱动。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全身都是绷紧的弦。只要自己挣扎,对方未必杀不了她;只要旁人先动,对方也必然先割开她的喉咙。
李漓盯着那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你别乱来。”
迦波利迦女人贴在摩诃梨身后,刀锋稳得出奇。她灰白的脸从摩诃梨肩后露出半边,眼睛看向李漓:“放心,我不想杀她——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她说道,“帮你把毒血吸出来的人,就算睡上一两天,也不会这么快死。我们谈谈,不差这会儿。”
“我不接受要挟。”李漓道,“要我放走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先给解药,而且不能伤害手中的人质。你若乱来,我会让人把你射成蜂窝。”
“死亡并不可怕,这世上从来就没不死的人。”迦波利迦女人轻轻笑了,“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让院中几个人都皱起眉。
“而且,我也没打算离开。”那女人继续道,“其实,是我自己跟着来的。否则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机会把我抓来。”
密利伽脸色一沉,手指按住弓弦,眼中怒意骤起。
摩诃梨冷冷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走进城?”
“进得了城,未必能平安出入这院子。本事再好的人,也怕十多个弓弩手同时射击!哈哈哈!”迦波利迦女人笑着说道。
这时,喀玛腊瓦蒂和沈鲛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喀玛腊瓦蒂看见摩诃梨被刀架着,脸色一变,立刻停在门槛前,没有再往前,声音冷硬:“你到底要做什么?要钱吗?”
李漓立刻道:“要钱,可以说个数。”
“我是迦波利迦,要钱做什么?”女人反问。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李漓问。
迦波利迦女人望着李漓,终于开口:“我叫陪胪毗。我要做你的护卫。”院中一片死寂。连被她挟持的摩诃梨,都忍不住微微偏了偏眼角,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漓看着她,片刻后,冷笑道:“你在说笑话吗?你们不是要刺杀我吗?怎么,你们脑子都不正常?”
“要杀你的是饿鬼那他,不是我。”陪胪毗说道,“是他接受了卡达尔加尔赫土邦大祭司德瓦夏尔玛的请求,要来杀你。我们那里所有人,只有我没有参与,因为我不相信那个婆罗门的话。我只是想看看,饿鬼那他到底杀不杀得了你;那疯子,还夸下海口,要割下你的头颅去祭神。”她停了一下,眼神越过院中弓矢,落到李漓脸上,“因为我已经占卜得出:他杀不了你,却能伤你。”
“少装神弄鬼。”李漓道,“说点实际的。要什么,直说。”
陪胪毗的刀锋仍贴着摩诃梨脖颈,声音却很平:“你没得选。要么,我杀死手中这个,然后你们把我射杀——而你要救的人,三四天后平静地死去。”她的眼睛像两口黑井,“要么,按我说的做,收我做护卫。”
李漓怒视着陪胪毗。右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前是被挟持的摩诃梨,屋里是昏迷未醒的蓓赫纳兹,外头还有昨夜没查清的刺杀与城中阴影。这个迦波利迦女人忽然提出的要求,荒唐、危险、近乎疯癫——可她偏偏抓住了最要紧的东西:解毒之法。
李漓沉默片刻,终于问:“你要给我做护卫的理由是什么?”
陪胪毗道:“我要看着你去践踏那种姓制度。”她说得很慢,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就这么简单。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