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仅仅一招,我便败了。」陈浊清沉声道。
「可是,他没有杀我。」陈浊清的眸子里透著对岁月的敬畏与追忆。
一招落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何出现,为何出手。
小舟泛湖,飘然而去。
湖心依旧有月,岸边依旧有风,一切如常。
可是,从那一刻开始,陈浊清便知道,这世上,有些存在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
即便是天师大位,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用的是万恶劫相?」张凡眉头微皱。
陈浊清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望著那岩壁上抽象的人形,望著那片墨色的云海,望著这埋葬了无数先辈的乱琢峰顶。
良久。
他伸出手,缓缓揭开了衣袍。
那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寻常的动作。可当那宽大的道袍被掀开的刹那……
张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一具身体。
那是一具尸体。
衣袍之下,露出的躯体,没有活人的肤色,没有活人的温度,没有活人的生机。
那是一具呈现青灰之色的躯干,皮肤干瘪,紧贴著下面的骨骼与筋肉,如同风干的腊肉,又似出土的古尸。
每一道纹理,每一处褶皱,都透著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那尸体,却又是完整的。
没有腐烂,没有朽坏,没有寻常尸体应有的任何变化。
它就那样立在那里,如同一尊被精心保存的、沉睡千年的古尸,静静地承载著那颗依旧跳动的心脏?不。
张凡凝神望去。
那尸体的筋肉,分明是活的。
它们不是死物的僵硬,而是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每一根筋络,每一束肌肉,都呈现出一种太阴淬炼后的极致……阴柔到了极点,却又在阴柔深处,隐隐孕育著一缕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