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连你姑姑大公主殿下都为你大舅舅的容貌所倾倒,却忽视他的才华与德行。可惜是段孽缘……”
思牧很快便转开心思,牧之是思牧不爱提起的话题。
他自小便听过许多带着惊叹的话语——
这孩子生得有些像牧之啊,挺好看,若是行事也和他舅舅一般就好了。
他从懵懂到奇怪再到厌烦。
他是李思牧,不是常牧之,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却像影子一样活在自己身边。
话题到这里就打住了,思牧跑出去玩耍,那日阳光晴好,云之独坐在房间的暗影中,分外孤独。
那一刻,她仿佛被丢入时间的荒野,四周一片虚空。
她最好的姐妹元仪,前年腊月落入宅中的荷花池中,时逢正月,冬天最冷的时日。
她落水时披风带子死死系在颈中,沾了水沉得如铁块一般。
令会水的元仪挣扎不动,天气太冷,院中下人极少,以致无人及时发现水中有人。
就这样,本来会水的元仪,溺死在池中。
虽称做池,那潭水又深又广,两人曾在池上小船中,听雨饮酒,畅谈未来。
人捞上来时,云之半疯。
她狂喊元仪的名字,抱着湿冷的身子,谁来拉都不松开,眼睁睁看着元仪半张眼睛,死不闭眼。
青白的脸上僵硬濡湿,嘴巴中有泥沙,那么狼狈与凄凉,怎么会是她的元仪?
她的元仪美丽爽朗,活力无限。
那根该死的披风带子,湿了水怎么都解不开,成了死扣,最后不得不用剪刀剪断。
她坐在地上,抱着元仪的身子,足有一个时辰,听不见看不见,茫然中被痛苦堵住了所有感官。
到许久许久之后,她忘了当日别的细节,只记得那种痛到窒息,想与元仪一同去了的强烈欲念。
她那一刻是着了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