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十指弹动之间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冲击波,每一道冲击波都是一道缩小版的碎魂指。
数十道碎魂指同时轰在灵魂火焰大手的掌心,炸开的灰白色冲击和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两种颜色的能量在碰撞中互相撕扯、互相湮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灵魂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灵魂火焰大手的掌心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火焰从窟窿中喷涌而出,像是受伤的巨兽在流血。
但大手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它本来就是由灵魂火焰组成的,不是实体,不存在被击溃一说。
那个窟窿在转瞬之间就被周围的火焰重新填满,大手继续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下拍落,重重地砸在楚寒的残魂之上。
这一次,楚寒没有躲开。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魂虚子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绝对层级上已经超过了他此刻残魂的防御能力。
那只火焰大手将他整个灵魂体都攥在了掌心中,五指猛地合拢,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将楚寒的残魂死死地包裹住,形成了一个燃烧的金色牢笼。
火焰在牢笼中疯狂地旋转、压缩、灼烧,每一簇火舌都在舔舐着楚寒的残魂表面,试图将他镇压在牢笼之中,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而另一边,柳如烟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刚才太阴神契被打断的时候,她受到了极其剧烈的反噬冲击。
她本来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月陨之术几乎将她的一切都燃烧殆尽,肉身化为乌有,灵魂只剩一点真灵,连那一点真灵都是靠着太阴碎星的最后一丝本源才勉强维持着不散。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额外的冲击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太阴神契被打断时的反噬,不是一点冲击,而是一记重锤。
就像是一个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一阵风就能把她吹下去,而反噬之力偏偏是一阵狂风,吹得她一个趔趄直接往悬崖下栽倒。
她真灵的边缘开始加速消散,消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月白色的光点从她真灵的每一个方向同时剥离出去,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中仓皇逃散。
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晃动、扭曲、重叠,魂虚子的火焰大手、楚寒的残魂、万魂天宫的墙壁和穹顶,所有的画面都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的思维变得断断续续,一个念头往往还没想完就被另一个念头打断,然后两个念头一起沉入混沌的深渊。
就在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一道温热的灵魂之力忽然从魂虚子的方向涌了过来,穿过她真灵的外围,渗透进她即将熄灭的意识最深处。
那股灵魂之力是金色的,和魂虚子正在燃烧的灵魂火焰同出一源,但它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不,不是温暖,而是一种修复之力。
那股灵魂之力进入她的真灵之后,并没有试图控制她,也没有试图融合她,而是在她真灵的边缘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像是胶水一样将她那些即将剥离的光点重新粘了回去,稳住了她正在加速崩溃的真灵。
魂虚子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比之前虚弱了许多,每说一个字都在微微发颤,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稳住。
我用了修复秘术帮你撑住了真灵,但这撑不了多久——我的力量现在每一息都在被火焰消耗,你必须趁这段时间完成神契。
不用管楚寒,我来压他,你只管完成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