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力无处不在,像是空气一样渗透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它不是针对肉体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玉素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这种压力下变得迟缓,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就像是脑子里被灌进了浆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意识之上,让她的灵魂喘不过气来。
她试着凝聚灵力,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也变得滞涩无比,运转起来就像是在淤泥中行走,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她试着催动自己的本命法宝,但法宝刚刚在丹田中亮起一丝光芒,就立刻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
这就是万魂天宫。
这就是那个曾经毁灭了无数世界的魔头的老巢。
玉素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然后转头看向萧禹。
她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就愣住了。
萧禹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扫过这座恐怖的宫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他的呼吸很均匀,身体也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就好像周围那股足以压垮灵魂的压力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块封存着灵魂的晶体旁边,微微弯下腰,仔细观察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玉素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从神弃古地开始,她就一直跟在萧禹身边,看着他做了很多事,说了很多话,但她始终无法确定这个人的深浅。有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修为平平,见识也不算广博;但有时候,他身上又会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是他站在某个更高的地方俯瞰着一切,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怖,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比如现在。
在神通十重魔头的老巢里,他居然还有闲心研究地上的装饰。
玉素贞收回目光,不再去想萧禹的事情。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柳如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裹挟着,一路飞向宫殿的最深处,然后被随手丢在了一根柱子下面。
没错,就是丢。
那股力量在把她放下的时候没有任何小心翼翼的意思,就像是扔一件不值钱的杂物一样,任由她的身体砸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柳如烟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顺着柱子滑落下来,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魂虚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在这个太阴宫天下行走的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对于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来说,所谓的天之骄女、所谓的绝代佳人,都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和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美丽的皮囊会腐烂,动人的容颜会老去,在时间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因为楚寒的身体在他想要杀掉柳如烟的时候出现了异动,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活到现在。
玉素贞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喜欢柳如烟,甚至可以说讨厌这个女人。在神弃古地的时候,柳如烟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让她很不舒服。但此刻,看到这位太阴宫的天下行走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她心里却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觉,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