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能,兜帽下的面容依旧隐在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可见。
阴鸷如毒蛇,冷厉如刀锋。
“因为你够聪明,够狠,够有野心。”
他的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咬牙。你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刘能的肩膀。
那手掌冰凉如铁,透过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让刘能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但他生生忍住了,甚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黑袍青年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温和得让人心底发寒,仿佛数九寒天里突然吹来一阵暖风,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高纯若那么容易对付,也不配做我的猎物。你继续按计划行事,只要最后能活捉他,我不会亏待你。”
刘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连忙躬身,声音因庆幸而微微发颤:“多谢大人体谅!多谢大人!”
黑袍青年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你那边进度太慢了。我需要你加快速度,最好在今天宴会结束之前,把高纯拿下。”
刘能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大人,宴会结束之前?这……”
黑袍青年抬手制止他,淡淡道:“我自有安排。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密室外走去,黑袍在身后拖曳,像一道流动的阴影。
刘能怔了一瞬,连忙跟上。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隐藏在藤蔓和乱石之后,若不是有人带领,根本不可能发现。
洞口有两名白银境护卫把守,散发出的玄力气息比密室中的那两人还要强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看到黑袍青年,他们微微躬身,无声地让开了路。
刘能跟着黑袍青年走入山洞。
洞内别有洞天,被开凿成一座巨大的地牢。
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的玄晶灯,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地牢中的一切。
那光芒惨淡得像死人的眼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刘能的目光扫过地牢,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地牢深处,关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人,两个老者。
那中年人,正是他的父亲——刘康山。
刘康山被锁链穿透锁骨,整个人吊在墙上。
锁链从伤口穿过,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色的骨茬。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成缕,头发披散,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刺人心。
那两个老者,是刘家村的白银境村老长辈——刘伯远、刘伯通。
两人同样被锁链穿透锁骨,关在隔壁的牢房中。
他们气息萎靡,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火焰宁死不灭。
刘能的脚步顿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想到,父亲和两位村老长辈,竟然被关在这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与人推杯换盏的时候,他的亲人正在这里受苦。
黑袍青年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恶趣味:“怎么?不认识你父亲了?”
刘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刘康山看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如烈火,失望如深渊,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如针扎般细微却真实。
但他很快压下这些情绪,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逆子!你还敢来见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父亲对儿子的威严,是长辈对晚辈的训斥:
“你这个畜生!背叛东辰帝国,投靠邪宗,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刘能低下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