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云螭俯身,低头,一动也不敢动,屏息,凝神,听着。
没错。
是呼吸声。
细如酒杯余沥。
就在他耳边。
他回过神时,泪水已将她脸颊耳根脖颈都弄得湿乎乎的,一片狼藉。
笑里带着一丝哽咽,为她擦拭鬓角的血污。
一个不常笑的人,似乎,笑起来就更令人瞩目;一个不常哭的人,仿佛,眼泪就比较稀罕。
其实,谁笑起来,都是牵动那几块肌肉,谁的眼泪,都是又咸又苦。
只不过,这一切她都看不见。
即看不见他是妖,也看不见他的泪。
他低下头,抵在她的肩窝,长长低低徐徐地呻吟一声,如叹如泣。
手轻轻覆在她的心口,掌心下,有微弱而不容忽视的一点动静,比刚破壳的雏鸟还脆弱,他不敢按实。
他的胸膛里,也有什么在烈烈挣动,撞得简直连肋骨都痛了。
一切都值得了。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可笑,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喜悦并没持续很久。
他们并没有真正脱离险境。
两个人都给困在此处了,她这情况,就算缓过一口气,也必须得到救治,怎么才能带她出去?
万俟云螭想到一个办法。
他一双目,能于黑暗中视物,瞧见上方乱石之间,有一个最大的缝隙,不很宽,但他压缩蟒身,应能进去。
他决心要进入去,探一探。
要出去,没有别的法子,只有强力破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