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那个意思,可那意思不对,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那么聪明,你肯定懂的吧?”
“师兄,对不起。”
“师兄,那天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师兄,我不是真的恨你,我只是……只是太在意你了。”
“师兄,我想你了。”
这些话,他写在纸上,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一封又一封,越压越厚。
他就那样一封一封地写,一封一封地收好,压在木屋角落里那只旧木箱里。
那箱子本是沈素苓装衣裳的,如今却被他占去大半。
沈素苓从不过问他在写什么。
只是有时看他写得久了,会端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悄悄退出去。
柳惟屹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她那么聪慧,怎会不明白?
可她不问,他便也不说。
有些事,说不清的。
可他始终没有寄出去一封。
起初只是不自觉的发泄,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倾倒在纸上,好像写出来了,心里就能轻一些。
后来是不知该怎么寄。
再后来,便成了习惯。
他每日写,有时写得多,有时写得少。
写今日吃了什么,写看了什么风景,写知道了什么见闻。
写他想起的那些旧事,写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写他那些无处安放的想念。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信交给师兄。
也许有一天,他能站在师兄面前,亲口告诉他:对不起,谢谢你,还有……我想你了。
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