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现在还不能去见师兄。
不是因为恨——那点恨意早在天雷下烟消云散。
是因为没脸。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师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态度。
他不知道师兄还愿不愿意见他,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已经忘了他,不知道师兄会不会——会不会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让他每次鼓起勇气想要踏上回山的路,都会在最后一步缩回来。
他想,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没出息的人。
明明那么想见,却偏偏不敢见。
明明那么想说对不起,却偏偏说不出口。
明明心里装了那么多话,却偏偏只能写给那一封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他不敢去想师兄收到信会是什么表情,不敢去想师兄会不会原谅他,更不敢去想——师兄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喊他“小师弟”。
他怕。
怕看见师兄失望的眼神,怕看见师兄客气的疏离,怕看见那些年的情分,被他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躲着。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惩罚自己。
不许去见师兄。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惟屹在村里住了下来,与沈素苓过着平淡的日子。
修士与凡人,终究是不同。
修真界有句话,叫“仙凡殊途”。
修士的寿命太长,凡人的寿命太短,两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岔开的,硬要走到一起,注定是一场悲剧。
可柳惟屹不信。
他偏要走这条路。
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他这些年太苦,竟真的眷顾了他一回。
沈素苓有了身孕。
那日她红着脸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柳惟屹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